具茨山岩文试读・8・轩辕之车

1、岩文作证:轩辕之车

黄帝,姓姬,号轩辕,后世尊称为轩辕黄帝。因之,轩辕也成为黄帝的代称,因为黄帝是人文始祖,是华夏文明的缔造者,轩辕也指代中华祖先。鲁迅那句 “我以我血荐轩辕” 的诗句广为流传,其以鲜血报效祖国的爱国情怀让人读了无不动容、动心,这首诗激发了无数人投入拯救祖国的战斗。“轩辕”—— 以伟大祖先代指的祖国 —— 这两字让我们穿越时空凝聚起炎黄子孙的磅礴力量。

黄帝为什么叫 “轩辕”,有多种说法,一是说黄帝居于轩辕之丘,因以为号,一是说黄帝发明了车辆,古时的车有帷幕称轩,驾牛的木杆叫辕,合起来,叫轩辕。本文认为,一定是先有轩辕之名,后有轩辕丘(新密市曲梁镇大樊庄村古城寨城址),后世以黄帝居于轩辕之丘,谓其号为 “轩辕”。

那么,黄帝发明的车是什么样子?具茨山的岩文中能否找到轩辕之车的样貌?答案是肯定的。

具茨山自古便是上古黄帝部落活动、巡游、修道、理政的核心区域。这片绵延起伏的群山之中,散落着数以千计的岩画与岩文符号,这些留存于山石间的刻画符号,是华夏先民以石为纸、以刃为笔留下的文明印记,被称作镌刻在石头上的上古历史密码,承载着华夏文明源头的文化基因与远古记忆。

在具茨山众多岩文符号之中,车字形岩文最为独特。这一车形岩文具体分布在今河南省禹州市无梁镇老山坪的岩石坡面之上,位置明确、遗存完好。岩文线条简洁质朴、构图凝练传神,只用简单的横线、竖线与斜线,简练勾勒出车轮、车辕、车架的基本结构,轮廓分明、特征直观,高度还原了上古原始车辆的雏形样貌。此图经专家辨识,识为是 “车” 字形岩文。其构图形制,与古籍文献中对 “轩”“辕” 二字的释义十分契合:古人称带有帷幕的车为 “轩”,车前驾御牲畜的直木为 “辕”,具茨山车形岩文所呈现的双轮单辕结构,应是远古轩辕之车的原始写照。

透过这一方小小的岩文符号,足以窥见上古先民细致的观察力、超凡的想象力和卓越的创造智慧,也为解读黄帝时代社会生产、交通出行、军事发展打开了一扇珍贵的历史窗口。

2、典籍互证:黄帝造车

关于黄帝造车的缘起,民间流传着生动而古老的传说。相传秋日时节,黄帝巡游具茨山,行至山坡之间,忽见一团枯草被秋风卷起,顺着斜坡顺势翻滚,圆转不停、越滚越快。这一平凡的自然景象,引发了黄帝深深的思考与灵感启迪:若仿照枯草圆形滚动之理,削木为圆轮,便可借力滚动、省力负重。于是黄帝率领部落先民入山伐木,选取粗壮坚实的树干,削凿打磨制成圆形车轮;又挑选挺拔端直的木料,裁制为车辕,将两轮固定于车辕两端,再搭建简易车架、铺设底座,华夏历史上最早的原始车辆就此诞生。这一传说与古籍中 “见飞篷转而知为车”(《淮南子・说山训》) 的记载相吻合,印证了黄帝观物悟道、始创车辆的渊源。

从先秦至魏晋历代典籍记载,可以梳理出黄帝造车用车的历史脉络:黄帝始创车辆,后世不断完善形制;黄帝时代不仅造出了原始车辆,更普及了日常乘车、畜力驾车、军事专用指南车等多元用车形态。

诸多正史典籍亦对黄帝造车功绩予以明确记载。《古史考》明确记述:“黄帝作车,引重致远”,点明车辆发明的初衷,就是为了承载重物、长途运输,解决先民物资搬运、远行迁徙的现实难题,拓展了上古部落的生存空间与活动范围。《太平御览》言:“黄帝造车,故号轩辕氏”,将黄帝名号与造车伟业紧密相连,成为黄帝称 “轩辕氏” 最主流、最被认可的由来。《汉书・地理志》亦有记载:“昔在黄帝作舟车,以济不通,旁行天下”,充分肯定黄帝创制舟车、沟通四方、联通天下的历史功绩,凸显车辆发明对上古社会交流融合、文明传播的巨大推动作用。

众多典籍还详实佐证了黄帝时代用车已经高度成熟。《庄子・徐无鬼》记载:“黄帝将见大隗乎具茨之山,方明为御,昌寓骖乘,张若、謵朋前马,昆阍、滑稽后车;至于襄城之野,七圣皆迷,无所问涂。” 文中出现御者驾车、陪臣骖乘、前马引路、后车随行的完整车马扈从规制,层级分明、秩序完备,足以证明黄帝时期车辆已广泛应用于部落首领出行、巡游会客等正式场合,车马随行已成当时上层社会的常态礼仪。

车辆不仅用于出行,还被用于战争。西晋皇甫谧《帝王世纪》记载涿鹿之战史事:“黄帝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蚩尤作大雾弥三日,军人皆惑,黄帝乃令风后法斗机作指南车,以别四方,遂擒蚩尤。” 这一记载意义重大,它表明黄帝时代已经在普通车辆基础上,研发出专用功能性车辆 —— 指南车,专门用于战场大雾之中辨别方位、指挥行军、导航排兵。车辆从此突破日常交通与物资运输范畴,正式应用于军事战争,成为重要的军事装备与制胜利器。若无黄帝率先发明车辆、积累造车技术,指南车的研制与应用便无从谈起,从侧面有力佐证了黄帝造车的真实性与开创性。

《周易》亦载:“服牛乘马,引重致远,以利天下,盖取诸《随》。” 这句经典记述,明确印证黄帝时代已经发明并普及畜力车。先民驯化牛、马等大型牲畜,作为车辆牵引动力,彻底告别单纯人力推拉的原始运输方式,实现了人力运输向畜力运输的历史性跨越。畜力车的推广,大幅提升了运载重量、延长了远行距离,便利了部落往来、物资流通与民生发展,惠及天下万民,成为上古生产力进步与交通文明革新的重要标志。而涿鹿之战指南车的历史传说,也与具茨山车形岩文形成完美呼应,传说有文献可考,史迹有岩文为证,双向印证,信而有征。

3、车辆演进:黄帝始创,奚仲改良

历史上还有奚仲造车的说法。奚仲是夏朝人,生活在夏禹、夏启时代,担任夏代车正,被后世尊为车神,其所处时代比黄帝时代晚一千多年。

在华夏造车发展史上,黄帝造车与奚仲造车两种说法并非相互排斥、彼此对立,而是始创奠基与传承改良、逐步完善的递进关系,符合上古科技文明循序渐进、代代积淀的发展规律。

黄帝作为华夏人文始祖,是华夏车辆的始创者与奠基人。他观物启智、因势造物,率先创制出原始车辆雏形,确立了双轮、单辕、车架组合的基本形制,为后世造车技术发展划定了基础框架、奠定了技术根基。此时车辆虽结构简易、形制古朴,却开启了华夏造车文明的历史先河,实现了从无到有的重大突破,具有开创性的文明意义。

从历史发展脉络来看,奚仲并非从零开始造车,而是在黄帝原始车辆雏形的基础上,总结前人造车经验,优化车身结构、调整车轮比例、规范车辕尺度、完善驾御装置,研制出结构更合理、行进更平稳、载重能力更强、制式更加统一规范的两轮马车。经过奚仲的改良定型,车辆从原始简易雏形,走向标准化、成熟化、实用化,全面推动了上古造车技术的专业化与体系化发展。

继黄帝之后,夏代初期的奚仲,是造车技术的改良者与规范者。据史料记载,奚仲为黄帝后裔,任姓,朝廷专门设立车正官职,由奚仲担任,掌管天下车辆制造、管理与规制事务,其故里位于今山东滕州东南,当地奚公山至今尚有墓冢遗存,后世薛人多为其后裔。《世本・作篇》《吕氏春秋》《左传》《荀子》《墨子》等多部先秦典籍,均明确记载 “奚仲作车”,肯定其造车功绩。

4、考古价值:把车考古提前到 5000 年

从考古层面来看,中国古代车辆的起源已追溯至距今约 4200 年前,河南淮阳平粮台遗址发现了迄今最早的双轮车车辙痕迹。河南偃师二里头遗址也发现了距今约 3700 年的车辙,洛阳皂角树遗址出土了二里头文化陶盆上的 “车” 字形契刻符号。相传夏朝奚仲对车辆作了重大改进,奚仲因造车有功被夏王禹封为 “车正”,其造车之地在今河南平舆县,平舆也因此得名 “中国车舆文化之乡”,辐条式车轮也自此出现。考古发现最早的畜力车实物标本出自安阳殷墟遗址,也是目前所见最早的成熟马车,距今约公元前 1300 年。殷墟马车呈现双轮、单辕、驾马牵引的成熟结构,形制规整、工艺精湛,与古籍中轩辕造车、奚仲改良马车的记载相符。

但考古领域仍存在明显空白:黄帝时代约为公元前 3000 年,属于传说文明时期,至今尚未出土车轮、车辕、车器等实物遗存;夏代初期奚仲所处时代,同样缺乏直接的造车器物考古实证,形成了从上古黄帝到夏商之间车辆发展的考古断代。而具茨山 “车” 字岩文的发现,恰好完美填补了这一历史空白。

作为早于甲骨文的石刻准文字,具茨山车形岩文以实物形态,留存下上古车辆最原始的形制样貌,清晰展现出三条演变脉络:由山石刻画符号向成熟汉字 “车” 字演变,由简易原始车形向商代殷墟成熟马车演变,由单一代步运输车辆向多功能、军用专用车辆演变。

车辆的发明与普及,是华夏先民摆脱蒙昧、走向文明、联通四方、融合部落的重要里程碑,极大推动了物资流通、文化交流、军事发展与疆域开拓。

历经数千年岁月沧桑,镌刻在具茨山岩石上的 “车” 字岩文依旧清晰如故,默默诉说着黄帝造车的传奇往事,为我们追溯华夏文明源头、梳理上古科技发展史、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提供了不可替代的实物支撑、历史依据与深厚精神滋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