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毓秀》诗文:
山骨挺云汉,云深忘岁年。
鸿蒙开万化,奇秀毓天然。
这二十字的五绝,是专为黄山量身裁就的山水短章,字字挟风带云,把黄山雄踞皖南千万年的磅礴气韵,尽数收束在短短四句之中,完全当得起“气势磅礴、意境高远”八字的评赞。
起句便破空而来,以“山骨挺云汉”五字立住全篇筋骨。世人写黄山多写松之翠、云之柔,此诗偏偏从最硬处落笔,将黄山亿年风化的花岗岩峰峦,拟作撑天的脊梁,“挺”字力透纸背,让拔地千仞的天都、莲花二峰瞬间有了刺破银河的动势,无需铺陈千言万语,黄山那种“五岳归来不看山”的雄健气魄,已经扑面而来。
次句笔锋顺势一转,从顶天的山骨落到漫山的云海,“云深忘岁年”瞬间把读者从雄奇的视觉冲击里,拉入了悠远的时间长河。当乳白色的云浪在脚下翻涌,松涛在身侧起伏,尘世的日历便在此处停摆——你分不清眼前的云是李白见过的那一朵,还是徐霞客踏山时漫过石阶的那一片,只觉周身云雾裹着千万年的山光,把所有俗世的烦忧都轻轻揉碎在云絮里,物我两忘的悠然意境,全从这五个字里漫溢出来。
第三句“鸿蒙开万化”更是把格局彻底拉开,直接将黄山的溯源推到了天地初分的混沌之初。它不再是一座仅存于唐宋诗篇里的名山,而是宇宙开辟、万物萌生之时,第一座从苍茫大地上站起的峰峦,这一笔直接打通了黄山的地理时空与人文时空,让整首诗的气象瞬间从“写山”跳脱到“写天地造物”,磅礴之气直贯古今。
收尾“奇秀毓天然”稳稳收束全篇,不夸人工雕琢的精巧,不赞文人题咏的风雅,只淡淡点破黄山最核心的神韵:这漫山的奇松、怪石、飞瀑、流霞,从来不是人力刻意造就的景致,是天地独独偏爱这一方水土,用千万年的时光慢慢孕育出的灵秀。没有半句多余的溢美之词,却把黄山超凡脱俗的气质,写得入木三分。
整首诗无一字生僻,无一句浮泛,声律顺着山风的节奏起伏,意境装得下整片苍茫云海。它没有堆砌辞藻的匠气,也没有空喊赞美的浮夸,短短二十个字,刚柔并济,把黄山的阳刚之骨、阴柔之韵、亘古之魂尽数写透,读来便觉衣襟沾云,仿佛已经站在了黄山之巅,伸手就能触到天边的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