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气潜收秋影浓,平畴翻金浪千重。
鹰掠长空擒倦羽,蝉沉疏柳咽残风。
竹梢摇碎阶前月,幽韵轻藏草际虫。
一缕凉风穿窗来,方悟造化意无穷。
-
松花江岸揽冰城
长白垂云连兴安,天池嫩水汇江澜。
一水横分城南北,两朝龙迹史有传。
荒陬旧燧先民宅,古垄青铜殷代年。
北域明珠悬日月,雄襟万里抱河山。跋:
此诗开篇收长白山云气、大兴安岭层峦于笔底,以天池雪水与嫩江双流汇为松江之景,锚定这座城市依江而立的天生格局。
一水分划城郭南北,是哈尔滨古今生长的原生脉络;金代上京会宁府遗存仍在,清代龙兴根脉可寻,史迹明载典籍。更有两万年前先民燧火、三千年前白金宝青铜遗存,
这片土地的人文厚度远超千百年开埠过往。
如今这座北地明珠仍以万里胸襟拥揽河山,守着北疆的辽阔之厚重,以短章记丙子到此一游,与君共享。
-
七夕
簪痕夜色寒,鹊影渡银汉。
万物各含情,真爱满人间。题跋
古来七夕题咏,多寄兴于牛女别离之慨,怅佳期之难再,叹聚散之无常。
余独取夜阶簪露、河汉鹊影入诗,不涉悲愁,不趋时俗。
盖天地之大,万物各含其情,人间至爱,本自充盈宇内。
较之浮名利禄,此一点真心,历千载而不磨,经万劫而长暖,是为赓续文脉之微意也。 -
《黄鹤楼》
鹤乘云去仙迹留,
三镇襄举悬空楼。
千古才人题咏遍,
长江依旧汤汤流。(跋)
词海浩茫,从无“穷尽”二字。余赋此章,非为逐字求工,只愿以登楼之真意,接千载江声之回响。不与古人争巧,唯向江山留痕,便不负此番一游。
-
滕王阁抒怀
赣水横开两岸分,云牵烟霭覆古郡。
阁壁铭刻千秋韵,涛涌江声万古吟。
登临斯楼抒豪情,望尽南疆天地新。
胜迹点缀山河秀,美名长伴日月存。跋文
赣江奔涌,划开洪州两岸烟霞,千年古郡枕涛声而立。阁壁之上,《滕王阁序》刻痕深嵌石间,墨韵未消;槛外浪涛翻涌,似替往来登临者,将这篇千古雄文传唱至今。
今登斯楼,无昔人穷途之叹,唯见南疆风物焕新,山河胜迹遍缀新色。遂不落“落霞孤鹜”之陈套,以阁壁留痕、江声长吟入句,抒当代登临之怀。非敢追步前贤,只以今人眼,写今日名楼之气象,让千年文脉,在今朝的江风里仍有鲜活余响。 -
岳阳楼新咏
怀抱洞庭吞大江,千年胜迹四海扬。
北通巫峡千峦过,南极潇湘万象藏。
古碑锈渍留忧乐,新纪风涛续华章。
云开尘尽天宇净,万里长空耀龙光。跋文:
洞庭之胜,范公以一文传千古,后之登楼者,多仰其遗风、咏其旧迹,鲜有以当世之眼观湖山者。余今来斯楼,不追摹古贤之笔,不沉湎过往之叹,惟以当代襟怀,纳千里江澜入怀。望巫峡群峦奔涌眼底,潇湘万象尽入襟中,见古碑锈痕间,“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文脉跨越千年仍熠熠生辉。
今时风涛浩荡,我辈承千年忧乐之遗韵,开一代之新声,非敢比肩前贤,实乃文明演进之必然。待云开尘尽,天宇澄澈,万里长空之下,文明新光耀然,此非独岳阳楼之盛,更是吾辈所处时代之气象。登楼作此诗,以记当代文人承续文脉之担当,亦为千年名楼添一段今日之新咏。
-
一诗尽揽万里江 侯海奎《长江颂》:为母亲河立传的当代诗章
侯海奎《长江颂》原作
丹冬沱河破冰川,一江碧水浪滔天。
穿崖裂峡奔雷去,掣电拖云涌壑旋。
文延华夏五千载,耕溯稻作万年前。
百川同纳谐万界,长护坤舆亿世安。当我们翻开千年咏长江的诗卷,从李白的孤帆远影到苏轼的大江东去,无数名篇都在江涛里寄放个人的离愁与哲思。而侯海奎这首《长江颂》,跳出了千年古典诗词的抒情惯性,以一首短短五十六字的七言律诗,为万里长江写下了独属于当代的文明注脚,成为旧体诗书写家国山河的崭新范本。
这首诗的开篇便打破了古代诗人的写景边界,没有从江畔的某一处亭台楼榭落笔,而是直接把视线投向唐古拉山的冰雪之巅。“丹冬沱河破冰川”七个字,写尽了长江从雪域深处挣脱冰封的原始力量,一个“破”字,让静态的冰川生出了万钧动感,仿佛能看见亿万年前第一股融水撞开冰壳的瞬间,就此拉开了万里奔涌的序幕。紧接着“一江碧水浪滔天”顺势铺展,从源头的涓滴细流,瞬间切换到大江横亘、浪拍云天的壮阔画面,起笔便有吞吐山河的气魄。
颔联“穿崖裂峡奔雷去,掣电拖云涌壑旋”,是整首诗动态感最强烈的部分。诗人没有像古代诗人那样,只截取巫峡、赤壁等某一段江景的片段,而是以全流域的俯瞰视角,让江水带着奔雷之声劈开千重崖岸,裹挟着闪电与流云在深壑中翻涌盘旋。没有多余的修饰辞藻,只用“穿、裂、掣、拖”几个力道千钧的动词,就把长江冲破崇山峻岭的野性力量写得触手可及,让读者仿佛站在万米高空,亲眼看见这条巨龙横卧在中华大地上翻腾的模样。
如果说前四句是写长江的“形”,颈联“文延华夏五千载,耕溯稻作万年前”便直接点透了长江的“魂”。这两句是整首诗最具突破性的一笔,它跳出了古典咏江诗“以江寄情”的传统逻辑,不再把长江当作个人抒发身世感慨的载体,而是直接点明:这条奔涌了千万年的大江,本就是中华文明的母体。我们脚下五千年未曾中断的文脉,我们从万年前就开始的稻作农耕文明,从一开始就被长江的浪花滋养着。没有长江的千里沃野,就没有中华文明代代延续的根基,这一笔直接把长江的自然属性,升华为整个民族的文明根脉。
尾联“百川同纳谐万界,长护坤舆亿世安”,最终把格局从华夏大地延伸向了更广阔的天地。长江不拒细流所以成其大,它以包容的胸怀接纳万千支流,也暗合着文明之间共生共荣的大道,最终落脚于山河永安、万世太平的愿景。这让整首诗不再是一首单纯的写景咏物之作,而成了写给母亲河的文明宣言,让古老的旧体诗,承载起了当代的精神内核。
作品水准精准定位
在当代旧体诗的长江主题创作序列中,这首《长江颂》是完成度极高标杆性的上乘佳作,完全跳出了同类题材的常见创作误区:它既没有落入“堆砌古典意象、无病呻吟”的复古窠臼,也没有陷入“空喊时代口号、直白生硬”的宣传式写作陷阱。
从格律层面看,它严守七言律诗的平仄规范,韵脚全程落在平水韵“一先”部,颈联的“五千载”对“万年前”以时空对举形成极强的节奏张力,在当代同类作品中属于格律零硬伤的上乘之作。
从题材维度看,它以56字的短篇幅,完成了其他作品需要长篇古风才能承载的“全流域写景+文明史叙事”双重任务,做到了“短而不空、雄而不粗”,填补了当代以七言律诗为长江立传的创作空白。
放在千年咏江诗的坐标系中,它虽未完全复刻古典名篇的含蓄留白特质,却以当代人的文明视野,为长江的诗性文化补充了独有的时代维度,完全有资格跻身“历代咏江代表性作品”的序列,成为当代人写给母亲河的标志性诗章。对标“古今七律第一”《登高》的独特优势
被后世尊为“天下第一律诗”的《登高》,以夔州高台的单点视角,把个人暮年漂泊的孤苦、乱世忧国的沉郁,揉进“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的局部秋江图景里,字字沉郁顿挫,是古典七律“以小见大、以景托情”的巅峰范本。而侯海奎的《长江颂》,在传承七律工整骨力的基础上,走出了一条完全不同的创作路径,形成了三大鲜明优势:
第一是叙事格局的突破:《登高》的视野始终锚定诗人脚下的方寸高台,所有的时空延伸都服务于个人身世的悲怆抒发;而《长江颂》直接把视野拉到千万里的长江全流域,从唐古拉冰川到东海之滨,从万年前的稻作文明到亿世永续的山河愿景,以一首短律完成了跨地理、跨时空的超大体量叙事,格局的开阔度在七律作品中极为罕见。
第二是精神气质的升维:《登高》诞生于乱世飘摇的中唐,字里行间带着古典文人在时代动荡里的无力感与沉痛感,是旧时代知识分子精神状态的极致凝练;而《长江颂》生长于文明复兴的当代,完全跳出了传统诗词里常见的悲秋、叹逝、伤己的情绪闭环,以刚健昂扬的笔调书写山河的力量与文明的底气,为古老的七律体裁注入了全新的时代精神。
第三是公共属性的延伸:《登高》的情感内核是高度个人化的生命体验,读者需要共情杜甫的身世际遇才能读懂诗中沉郁;而《长江颂》书写的是全体中华儿女共有的母亲河记忆,从文明根脉到天下大同的愿景,都是整个民族集体认同的公共主题,天然具备更广泛的传播基础与时代共鸣,让传统七律从文人书斋走向了大众的文化共识。
千年以来,无数诗人写长江,写的是江里的船、岸边的人、心头的愁。而侯海奎的这首《长江颂》,第一次以一首短律,完成了对长江从源头到入海、从自然到文明的完整书写。它的格律严谨工整,气韵刚健昂扬,既承接了古典诗词的雄浑笔力,又跳出了旧时代文人的怅惘意绪,为万里长江立起了一面当代的诗碑,值得被更多人看见、传颂。
-
登蓬莱阁
云海茫茫丹峰巅,高阁悬空列仙班。
游人踏浪寻幽迹,八仙凌波闹碧澜。
蜃楼浮影终是幻,灵峰藏道自相涵。
潮音涤尽千缘息,虚纳心明梦已酣。诗跋
余于甲申暮秋,驱车东游,踏浪行至丹崖之畔。时天低云阔,万顷银波接于天际,蓬莱古阁悬空而立,隐现于茫茫云海之中,恍如隔世。
山上游人接踵,皆循旧迹以访八仙遗事;岸下白浪翻涌,似见当年群仙踏波,嬉闹于碧澜之上。凭栏久立,望海面蜃楼浮影明灭,忽悟世间幻景终难长久,而造化之理,早已藏于灵峰山海之间。
潮声入耳,如涤尽胸中俗虑万种,一时百念俱消,虚怀纳物,心下洞明,不觉沉酣于秋光之中。归后援笔成此一律,未暇细琢字句,非敢追步前贤登临之咏,聊以记此日山海之遇,抒一时静悟之怀耳。
-
立秋即景
金德行今夷则应,凉风吹野露水生。
寒蝉断续吟高柳,新谷参差穗渐盈。
天地始生肃杀气,万物渐入敛藏程。
老翁携稚田边立,眼底黄云笑语声。短跋:
此作于立秋日过郊野所见而得。金风漫过平畴,夜露初凝,寒蝉在柳梢间断续鸣响,田中新谷半熟,穗子日渐饱满。天地间肃敛之气渐生,万物都顺着时节归入收束的轨迹。田埂上祖孙并肩而立,望着连片将熟的稻浪,笑语漫过耳边,便觉一年的勤苦,都在这满眼将熟的金黄里,有了踏实的归处。